孙子着重强调“刚柔皆得,地之理也”的用兵之道,旨在使强者和弱者团结如一人,上下一心,克尽职守,各尽其力,克敌制胜。其用兵的机巧,在于恰当地利用地形,即发挥所谓“地之利也”的优势。
只刚不柔,壮志难酬;唯柔不刚,军威不张。因此,知兵者必须知刚柔,熟谙并能灵活运用刚柔之道,在难境中化解矛盾,变不利因素和条件为有利因素和条件,化害为利,使强者和弱者紧密团结如同灵活运用的左右手一样,形成同仇敌忾的坚强整体态势。此理若应用于振兴京剧,同样能收到良好效果。
纵观京剧,目前所抓的重点仍然放在培养挑梁主演上。这固然不失为一项切实可行的重要举措,锤炼出了一大批像于魁智、孟广禄、李胜素、邓敏、张火丁、史依弘、董圆圆、刘桂娟等诸多青年大腕儿名家。必须指出:此举得中有失。
令人遗憾的是,京剧舞台上却常常忽视了抓小角色的配合,培养团队协作精神,因而在整体上总是给人造成抓大漏小的不严谨的印象和直感。例如:在电视频道京剧现场直播中,经常可见小差错不断,这些小差错并非大问题,只是小角色或道具搭配不当等小闪失,常常因小失大,影响整体形象。究其原因,京剧院团至今还沿引着过去戏班那种所谓“大角儿不演二贴补活儿”的旧制度。这种只注重大腕儿而忽视小角色的舞台现象,实在令人遗憾!
中国话剧界严格恪守“只有大演员,没有小角色”的艺术原则,值得京剧界认真学习。在话剧界,大腕儿也演小角色,与京剧不同的是,任何小角色都被视为“大演员”。因此,话剧舞台上只能见到认真塑造小角色的大演员,从来没有大演员不认真塑造小角色的不良现象。北京人艺创作演出的京味话剧《茶馆》,许多名家大腕儿担纲表演的小角色,堪称维妙维肖,精彩绝伦,美学价值极高,至今盛演不衰,给中外观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由此看来,抓名家大腕儿的培养和抓小角色塑造乃至各职能部门的联动协作,实在是京剧舞台艺术立于不败之地的两个铁拳头,决不能一手硬一手软,必须两手都要硬。避实而击虚,虚实才能相生相变,奇正才能相得益彰,振兴京剧必须硬在“一棵菜”的整体美上,硬在创造角色的以实击虚上!且且不可轻视小角色!殊不知蚁穴虽小,足能毁坏千里长堤,战场上常因某个小疏忽从而导致全军覆没的惨剧时有发生。一台戏重大疏小,因小失大,贻害整体,其结果流失的是观众。观众流失量一旦多了,则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戏剧危机。
险易一词,出于孙子首篇《地形篇》中之一节,是指地形有险有易。“险易”从此便被军事家、企业家广泛地延伸引用。如:战场有死有生,商场有险有易,办企业险易并存,等。京剧也面临险易危局吗?答案是肯定的。仅从文化市场这个角度看,京剧的险易危局不可掉以轻心。
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体制,其本身就是社会主义法制严格规范、制约、灵活控制下的市场经济体制。京剧置身其中,必须循其运行规律,守其法度,概莫例外。
从法制角度观察京剧的生存发展,既有艳阳天,也有暴风雨,道路曲折崎岖,充满艰难险阻,并非一帆风顺。在新旧体制交替之际,京剧也随之进入痛苦的转型期,走上了市场经济的商业运行轨道。因此,它将会面临一系列重大问题,如:科学管理、艺术生产、市场营销、投入产出、租借转让、知识产权、劳动保险、下岗就业等,一切都与我国的相关法律制度息息相关。京剧必须勇敢地面对市场风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除此之外,京剧自身的变革创新,同样有险有易。例如:怎样继承?怎样深根?怎样固本?怎样变革?怎样创新?怎样“移步换形”?怎样才能征服观众,使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等等。看似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每前进一步都有发展机遇,实则每个机遇的侧畔和背后,都将伴随着触礁搁浅的巨大风险。
如何规避风险?似乎又都与孙子阐发的“知”字有着千丝万缕的本质联系,知刚柔、知险易固然不易,知曲直则更是难上加难。
曲直,即孙子所说的“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是指通过看似迂远曲折的途径,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从而达到取曲就直的征服目的。在中国现代战争史上,开国领袖毛泽东当年为什么要暂时放弃中央苏区,舍近求远,指挥红军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历尽千难万险,到陕甘宁边区去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究其道理,在于毛泽东同志善于继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思想精华,能够活学活用孙子关于“以迂为直,以患为利”的战略战术原则,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从而将中国革命从低潮导向胜利的高潮。京剧要振兴,要不要走曲真之道?笔者认为,走曲直之道的战略发展道路,对振兴京剧而言,实在是太必要,太重要了!
然而,京剧要走曲直之道,则必须先知曲直之道的内在规律。知曲直之妙,方能行曲直之巧。怎样做才能算是“知曲直”呢?如何在振兴京剧的实践中“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从而达到看似迂回实则是近直的征服观众的战略目的?这个问题应从长计议,慎重研究,切切不可粗心大意。
近几年京剧推出的新戏不少,为什么收效远不如预期的那么理想,振兴京剧的步伐屡屡受挫?透过现象看本质,问题在于京剧似乎还没有能够找到一种从根本上解决普及与提高这一基本矛盾的方法或途径。在处理普及与提高这个基本点上,京剧常常处于原地踏步或进退两难的蹒跚状态;反倒一门心思在提高品位和附庸风雅上去做大文章,以劳待逸,而非以逸待劳,因而显得力不从心,收效甚微。
殊不知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成烫稀饭,越想要急迫地超越现阶段,跳跃式地到达彼岸,实践效果就会越差。新中国创建之初,也曾经走过一段试图急迫超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步跨入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理想社会的大弯路,全国人民曾经为此付出过惨重而高昂的代价。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执掌京剧舞台艺术帅印的当权者,应当引以为鉴,遵循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走“以迂为直,以患为得”的曲直之道,在创新的基础上普及,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在提高的基础上再普及,形成良性循环的可持续发展的京剧生态环境,力争达到征服观众的战略目的,确保在21世纪的第一或第二个10年中,为完成振兴京剧的艰巨任务铺平道路。
本文引用的地址为http://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