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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虚实、知奇正、重在知谋攻
2008-05-11 20:05:46.0
“兵之形，避实而击虚”——这句名言是孙子阐明的虚实观念在军事谋略上的绝妙写照，“冲其虚”则是孙子每战必胜的制胜法宝，再辅之“以正合，以奇胜”的奇袭正攻法则，孙子阐明并且建立在虚实观念基础之上的奇正相生的军事理论，就像一个无头无尾的永远旋转着的巨大圆环，其演变化合而衍生出来的阵法样式，可以说是形色各异，绝不重复，处于永不穷尽的变化状态——京剧若引用孙子这一军事思想观念的原理，其舞台艺术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可达到最佳状态。笔者认为，以京剧为代表的中国古典戏曲艺术，从先秦萌芽到宋代的孕育发生期而发展至今，其两千多年来的审美追求，与孙子倡导的虚实观念和奇正谋略不谋而合，甚至完全同理；所不同的，只是二者的表现形式。
孙子倡导的是“避实而击虚”、即“冲其虚”；京剧舞台艺术则是“避实而表虚”，以虚表实，虚实相合，谋攻的主体是文化市场。
京剧用什么手段“冲其虚”？答案是：充分运用京剧虚拟变化的程式艺术，使之无中生有，有而化无，随类敷彩，演绎万物，其精采绝伦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孙子倡导的“奇正相生”的精妙理论！
由此可见，孙子的“冲其虚”，与京剧的“表其虚”，有异曲同工之妙。从这个基本点上说，倘若我们将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国军事学艺术和西方传统文化与西方军事学艺术作一个比较的话，那么我们将不难发现西方的写实性戏剧与西方的军事学艺术之间，存在着令人惊讶的共通性。在克劳塞维茨之前，西方军界领袖们一贯采取横排队形（并且伴有鼓手）击鼓前进的进攻方式，伤亡一人，则后面的士兵自动补位，注重保持进攻队形的严整性，即使是冒着枪林弹雨和严重伤亡的情况下，也要恪守保持队形的整齐不乱，用伤亡惨重的代价去嬴得胜利。而这，恰恰就是西方军事学的虚实观在古代或近代战争中的具体体现。中国影片《红河谷》中所描述的英国侵略军攻打我国西藏自卫军的拙劣性和伤亡惨重性的结局，令人感到万分惊讶！直到十九世纪末，西方军事观念依然原封末变地保留着欧洲远古时期的军事形态，在影片《红河谷》中可见一斑。这种军事思想在今天的人们看来，似乎有点笨拙可笑。其进攻的阵法和阵式给人的感觉是——似乎他们一点儿也不懂得“避实而击虚”的浅显道理，对尽量减少伤亡的普遍性军事原则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鼓声不停进攻不止，呈横排队列硬着头皮向前冲锋，至于伤亡了多少士兵，指挥官是无暇顾及的。他所受到的军事教育辞典中，没有“避实而击虚”这一说，只知道指挥军队横排整步正面向前冲。《孙子兵法》传入西方后，影响很大，几乎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传统打法。拿破仑在戎马倥偬的战阵中，依然手不释卷地披阅《孙子兵法》。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失败后，曾经喟然长叹：“朕早二十年读到《孙子兵法》，就不至于遭受亡国之痛苦了！”就连“著名的德国军事家克劳塞维茨也受《孙子兵法》的影响，他的名著《战争论》就继承了孙子的许多思想”（参见黄葵撰著的《孙子导读》）。由此可见，西方古典军事学以实击实的军事现象，与古希腊戏剧写实性的美学原则，同样存在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中国戏曲艺术以虚表实的理论，自然也与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军事学关于“避实而击虚”密切相关。笔者并不想对此过早地下结论，称中国戏曲艺术的美学思想体系优于西方戏剧的美学思想体系。然而，双方互有短长、各占优势的美学现象，早已在世界剧坛上显而易见。有一点值得引起我们骄傲和注意的是，《孙子兵法》笼罩了中国2500多年，传入西方只不过几百年，至今仍然对世界各国发挥着巨大的思想影响和指导作用，却是不争的事实。
京剧要振兴，要发展，仅仅只是知其虚实，知其奇正，仍嫌不足，还必须知其谋攻之法。是先攻后谋，还是先谋后攻？这就跟中国书法关于“意在笔先”的理论同出一辙，孰先孰后，看似一字之差，但却是个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大问题，其中蕴藏的学问深得很。
若是先攻后谋，无异于无头苍蝇乱撞一气，后果不堪设想。俗话说，战场上所付出的代价是千百万士兵的生命和鲜血。然而在现代文化市场上所付出的代价如何？答案可想而知：京剧将有可能失去一代观众，由此推演，京剧将面临着自我消亡的极大危险！
振兴京剧，必须做到胸有成竹，先谋后攻，稳中求胜，尽量减少一切可以避免的重大损失，化害为利，集中优势力量，不断地创造制胜的有利条件，取若干小胜之经验，相机夺取振兴局面的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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