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认为,用兵打仗,必须运用智慧和谋略,同时它又是一种诡诈奇谲的行为。用兵的诡诈奇谲,可解释为“多变”,藏有不可事先告人的机巧。
古代兵家兴师作战,务必要在庙堂谋划预测战争的胜负。因此,这种在庙堂谋划战争胜负的预测活动,称之为“庙算”①。现代战争也和古代战争一样,需要预先作出战略战术(包括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的总体预测评估,只不过现代军事家不再叫它“庙算”罢了。如:美军在中东实施“沙漠风暴”计划,第一天就耗资5亿多美元;“沙漠盾牌”行动总共耗资111亿美元。如果不在事先进行“庙算”,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这种“庙算”,与中国书法一贯倡导的“意在笔先”,有异曲同工之妙。书法家若不在进行书法创作前预先谋划,不作“意在笔先”的精打细算,其书法创作与军事行动一样,必然招致失败。由此可见,孙子指出的“庙算”谋略的重要性。
阴阳原本出于中国易经,阴阳八卦是我国先民测算权衡自然界诸多事物变化的普遍规律之一。老子认为,事物运动的变化规律,乃是由于其内部存在着相反相成的两个方面决定的,可见阴阳原理的存在与运用由来已久。它是一种起源于我国上古时期阴阳八卦的辩证思维。我国古代军事家将阴阳八卦引入军事斗争,并将其作为一种预测胜负的谋略,用意十分深刻同,匠心非常独到,为世界绝无仅有,特立独行于全球军事舞台。
综上所述,指导用兵作战的军事将帅,一定要深知孙子关于诡道、庙算、阴阳的重要性,使之成为确保战争胜利的必然保证。那么,振兴京剧也需要知诡道、知庙算、知阴阳的将帅吗?笔者认为,军事是一门艺术,京剧同样也是一门艺术,艺术在原理上是相通的,因此,在振兴京剧的实践过程中,同样需要知诡道、知庙算、知阴阳的特殊人才,即京剧将帅。
京剧艺术讲究诡道,与孙子谋求的军事斗争的必胜艺术原则基本同理;不仅如此,京剧与我国古代兵法还有血缘遗传的近亲关系。关于这一点,笔者将在专著中进行综述。
实践表明:京剧必须讲究诡道。一台戏的推出与演绎,有其不可告人的深层表述和谋略机巧,例如:某出戏剧情演绎过程中的具体细节及其发展变化,京剧院团的编剧、导演、演员以及各职能部门的专职人员,必须尽知其详,但却必须严守机密,绝对不能让观众事先知道这台戏的全部细节,只能让观众知道一些如同广告效应一样的故事简介和幕后花絮,吸引并促使观众产生强烈的观看欲望,争相购票去观赏这台戏奇谲多变的精彩演绎过程,在观赏过程中刺激观众获得最大化的剧场审美愉悦。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认为,这个精彩的演绎过程,就是编剧、导演、演员等各职能部门的专业人员,在巧妙地运用京剧“诡道”的无穷艺术魅力,去征服观众的精彩演绎过程。倘若观众事先把京剧“诡道”全都揽于怀中,掌握了个烂熟剔透,这台戏便成了观众吃剩了的残羹剩饭,戏还未上演,观众早就未卜先知,一目了然,水清见底,京剧哪里还有征服观众的无穷魅力!
“知诡道”作为一种戏剧观念,看似新颖别致,实际上在京剧传统戏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实在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客观存在,只不过解放前大多数京剧演员文化底子簿,“只缘身在此山中”,没有将它升华到孙子关于“知诡道”的理论认识的战略高度,去对其进行总结归纳罢了。
光知道诡道,并不能确保一台戏的创演成功,还必须深知庙算的奥妙。在创演一台戏的实践过程中,前者始终处于后者的笼罩之下。所谓阴,即未知的一面;所谓阳,即已知的一面。任何事物,都有其未知与已知即阴阳共存的矛盾,阴与阳始终处于相互对立、相生相灭、相反相成的对立统一状态之中。振兴京剧也不例外。
一个剧种,一个剧团,一台戏,都必须对其所要从事的行业与事业,事先进行科学地预测评估,切实做到胸有成竹,心中有数。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必须先行。兵马与粮草的总需求与总供给,必须事先作出周密细致的静态分析、动态评估与准确预测。例如:人力资源的合理配置,编剧、导演、演员、音乐、舞美、服装、化妆、道具等各职能部门的谐调配合,将错综复杂的艺术生产环节一一理顺,使其环环相扣,联动协作,完美运转,务求与“知庙算”的科学评估结论相一致,使这一切全都统揽在京剧将帅的严密控制与自动化管理之中。
一台戏的艺术生产过程,实际上就是人力资源这根大链条按其各自管辖的艺术目标,进行有规律、有效益地传动运转的全过程。它仿佛像是一台精密运算的计算机系统,其运算程序必须事先设定,一旦开面,就只能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运转,严格按规则操作,并且使其步步到位,环环相扣,一点都错乱不得。哪一个环节薄弱,哪里就会出现断裂(即我们通常所说的“死机”现象)的危险事故发生。在振兴京剧的实践过程中,每发生一次危险的(“死机”现象)事故性的断裂,都可能会赶跑或丢掉一定数量的京剧观众,丧失一些不可再生的美誉度。倘若此类事故频繁发生,次数增多,便有可能由量变引起质变,造成更加严重的京剧危机!从这个意义上说,京剧危机状态的形成,主要来自京剧界内部,外部因素并非主要原因。那种一味抱怨观众,埋怨客观原因,不检讨考量自身有无重大过失的诸多论调,基本上是站不住脚的。杜牧②说:“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杜牧:《阿房宫赋》)其意思是:灭亡六国的是六国自己,不是秦国;灭绝秦国的是秦国自己,亦不是天下人呵!这几句话所蕴含的道理深刻,在我国历史上影响久远,很值得广大京剧工作者深思。
京剧界内部存在着相反相成的两个方面:一是继承传统,一是发展创新。这两个方面在人力资源和人际关系上,则强烈地表现为革新与守旧的严重对立。如果不运用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对其进行正确评估和综合治理,很难使二者达到阴阳平衡,即对立统一解决矛盾的良好效果。因此,振兴京剧的系统工程应在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的基础上,在“知诡道,知庙算,重在知阴阳”即科学发展观的前提下,进行正确的合乎客观实际的科学评估预测,切实做到动机和效果的辩证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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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 庙算,古时候敌我双方兴师作战,要在各自的庙堂里举行祭祀和会议,谋划作战大计,预计战争胜负,这种会议形式就叫庙算。
② 杜牧(803——约853),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文宗大和进士,为弘文馆校书郎,曾入江西、宣歙及淮南使府之幕。唐武宗时为刺史。官终中书舍人。他是宰相杜佑之孙,生平胸怀大志,喜好谈兵,是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的《孙子兵法》十大注家之一。在晚唐诗人中,杜牧颇有特色,其风格明媚流转,富有色泽,七绝尤有情致。他在《上书知己文章启》中曾说:“宝历(指唐敬宗)大起宫室,广声色,故作《阿房宫赋》。”《阿房宫赋》文笔雅致,论述深刻,哲思独到,有意识地借古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