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肃霜“立鱼仙”留下的遗憾

1984年，关肃霜率团赴湖北荆州、沙市献艺时，曾经立“鱼仙”（即鱼骨头）盟誓，这段轶文佳话，至今盛传不衰，令人缅怀不已。

那次湖北荆沙之行，关肃霜见到了阔别了四十年之久的师兄郭叔鹏，联想到当时京剧一蹶不振的萎靡状况，不禁悲忧交集。在餐桌上，她小心翼翼地把鱼头里一块叫“鱼仙”的骨头取出，用筷子轻轻夹起，让它落到桌上，若能站立便会交好运。若是“鱼仙”稳稳地立住，便可求问某件事是否能办成；若是“鱼仙”倒下，便无问事的机缘。心诚则灵，果然，那“鱼仙”稳稳地立住了。郭叔鹏问她，“立‘鱼仙’想求什么事。她脸上布满愁云，不无忧虑地说：‘我是问，京剧会不会振兴？’”六年后的1992年3月，关肃霜没能看见京剧振兴，她带着满腹遗憾，怀揣着这句滚烫的“鱼仙誓”，与世长辞！

据当年的《新民晚报》报道：“上周六中午12时，关肃霜遗体从居住的（云南省）京剧院宿舍移向殡仪馆，这时宿舍前的街上人山人海，车辆堵塞，送煤人、卖米人和铺里的人都前来和她惜别”，人们纷纷下跪，“迎送自己的艺术家”，形成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观众自发汇聚而成的隆重肃穆的送葬场面，感人泣下！笔者由此油然联想起京剧在清代初期发展阶段，曾经寄身于勾栏瓦肆，与平民百姓有着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京剧以其独特的好听、好看、好玩的艺术魅力，征服广大观众的感人情境……

当时，京剧舞台艺术与士农工商、五行八作、平民百姓、三教九流等各阶层人士，呈水乳交融状态。京剧与广大观众情同鱼水，关系亲密，须臾不可分离。俗话说得好，“母奶最养儿”。这“母奶”不是别的，正是千千万万情真意切的观众。人民，只有人民，才是京剧舞台艺术与诸多京剧艺术家的母亲。正是因为有这份淳厚甘甜的“母奶”喂养，京剧才得以在北京成长壮大，登堂入室，一跃而升为中国的国粹，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艺术瑰宝！

历史上，“兴于民间，衰于庙堂”的戏曲剧种并不鲜见。“兴于民间，衰于庙堂”这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恐怕是关肃霜生前所要警省然而尚未说出口的警语！这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现代京剧人应当铭刻在心，时刻警省！（本文摘自笔者撰写的长篇论文《引进孙子振兴京剧》）